安德烈亚斯嗯了一声,对谢尔盖的陈述将信将疑。谢尔盖想对他解释,但安德烈亚斯重新躺下,把脑袋搁在了他的枕畔。他的鼻息吹过,轻柔而短促地,拂过谢尔盖不安的皮肤。安德烈亚斯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肋骨之间,温热地、沉重地。谢尔盖把被褥拉高了些,盖住两人裸露的肩膀。这一刻太不真实,让他怀疑自己仍在梦中: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鼻梁、嘴唇、下颌涂上阴影,温暖的宁静从光与暗的边界升起,裹住他闹哄哄的思维。
他要和我离开柏林,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让他厌倦的是纳粹轰然作响的机器,还是永不止息的政治斗争?谢尔盖在心中反复衡量,有意躲避着他最想得到的答案。当他准备闭上双眼的时候,安德烈亚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么说,你是不想离开柏林,对吗?我是不是勉强了你?”
“不。”谢尔盖转过脸看着他,“我从没那么想过。你在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安德烈亚斯的胳膊收紧了,沿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一阵颤抖穿过骨骼。他的手心甚至出了汗。谢尔盖的鼻尖一酸,好像有人拿着苹果醋灌进了他的喉咙。他转过身面对安德烈亚斯,把他脸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说道:“你不要紧张。这里是怎么受伤的?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就像你决定离开柏林,也没有对我说明原因。我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难处告诉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
“我这是我亏欠你的。我不能夺走你的一切后把你带到这里,又抛下你不管。”
“你在说傻话。你亏欠我什么?”
“是我把你变成了这样,不是吗?你本可以继续建立军功,结婚成家,或者做一切你原本想做的。以前我强迫你,甚至折磨你……我一直在等你离开的那一天,可你就是不走!你总是缠着我,回应我的每一句话,让我变得自私又贪心,让我一点儿没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