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很快就离开。我只短暂地停留,享受假期,这里的自然风光很有情趣。我刚从前线回来,得在圣诞节之前回家去。倒是您,假使您没有灵感的闪光,难道您打算对着您的画板过圣诞么?”
年轻人笑了:“瞧您说的,我总不至于那样不幸。我有同伴,况且离圣诞节还有不少时间呢!”
1941年年底的寒冬降临以前,宁静笼罩着整座小镇,勃兰登堡州的居民尚沉浸在日复一日的惯例中,在他们齿轮般运转的生活之外,东线的局势已经被悄然撬动,但大厦将倾的轧轧声几年以后才会响起,没有人知道历史的丝线正牵引着他们的命运。
谢尔盖度过了平静的四天。他白天在四周登山、散步,晚上在大堂读书看报,遵循着再寻常不过的休养时间表。很不幸,安德烈亚斯还是对他产生了兴趣。谢尔盖没法躲着他,便尽力展现无趣、死板的假面,望他知难而退,别想着同自己交友,但这也非长久之计。一天晚上,卢卡斯喝得酩酊大醉,摔了三四个杯子,闹了一宿,躺在大堂的方桌底下睡着了。安德烈亚斯起得早,最先看见这一地狼藉。半个钟头以后,谢尔盖下楼时,他正抱着手臂,用鞋尖拨弄卢卡斯的胳膊。
“劳驾,您能不能帮我扶他上去?”安德烈亚斯转向他,指指右边胸口,“我行动不太方便。”
谢尔盖答应了一声,把卢卡斯扶上楼梯。安德烈亚斯假作关切地皱着眉,问这问那,倒不弯一下腰、搭一把手。谢尔盖打心眼里厌烦他。卢卡斯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关上房门,谢尔盖在就手一推,将门前的花瓶打翻在地。这是他为搜查想出的主意,收拾碎片的时间就是他在此逗留的借口。
他把卢卡斯放在床上,缴了械,确保那枪一直在他的余光范围内,才转向床头和抽屉。卢卡斯的生活作风相当浮华,符合谢尔盖对公子哥儿的全部刻板印象。他的随身行李中有不少零碎物件,包括一只价格不菲的怀表,里夹着一张年轻女郎的照片。那女孩模样秀美,圆脸,鼻梁间有几点雀斑,照片左下角用的钢笔写着一个花体的K德国年轻人喜欢收藏女影星的相片,为了工作便利,谢尔盖记住了每一位女星的面容,但这个穿亚麻衬衫的姑娘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应该是卢卡斯的恋人或者妹妹,又或者是一位被爱慕的朋友,不论如何,两人应当有些交情。
十五分钟后,他将物品放回原位,捡起碎片,叫来老板娘清理地上的水渍:一天内有两个人进出了这间屋子,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是唯一的怀疑对象。谢尔盖再下楼用早饭时,却见安德烈亚斯坐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