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在指腹上硌了一下,凉的。
“替我谢谢她。”
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开的时候灌进来一阵风,把他后颈的桂花味往后吹。他没有回头。沈宸华坐在原位,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慢慢收回来,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晚上,陆裕珩回到家。
沈安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杯桂花茶,味道和陆裕珩的信息素一样。暖调,淡香,安神。他在门口换了鞋,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书签,放在茶几上。
“妈,这是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沈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书签躺在茶几上,桂花的形状,花瓣边缘的划痕在客厅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沈安把茶杯放下,拿起那枚书签。动作很慢,手指捏着叶柄的位置,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字。笔画刻得很深,边缘被摩挲得发亮,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描摹过很多年。“晚”。
沈安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陆裕珩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他把书签放回茶几上,站起来。
“茶凉了,我去热一下。”
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电视里在播晚间新闻,主播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填满客厅。茶几上的桂花茶不冒热气了,杯口凝着一圈淡淡的茶渍。书签躺在茶杯旁边,背面朝上,“晚”字映在灯光里。
陆裕珩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厨房的灯亮着。沈安站在灶台前,手撑在台面上,背对着客厅。桂花的味道从厨房里渗出来,很淡,和平时一样安神,暖调,柔感。但陆裕珩闻到了那层淡香下面,有一种他二十六年从没在母亲身上闻到过的东西。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旧的东西,像是被压在桂花味最底层压了很多年,今天终于从边缘渗出来一丝。
水龙头又开了一下,这次关得更快。
陆裕珩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沈安的手还撑在台面上,指尖抵着大理石边缘,指腹压得发白。那枚书签被他握在手里,花瓣的边缘硌着掌心。他没有低头看它,也没有放下。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