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寄茶叶时一样,和说“我知道”时一样。陆裕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风把他后颈的桂花味往前送了一寸,又吹散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宸华。
“供应链的事,有进展。明天有空吗?我们当面说。”
陆裕珩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条消息。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加一个问号。沈宸华发消息的方式和裴楚年完全相反,一个永远留退路,一个从来不留。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第二天下午,沈氏总部附近的咖啡馆。工作日的下午没什么人,沈宸华坐在角落,面前一杯冰美式,没动过。陆裕珩注意到他领口的扣子扣得整齐,袖口也没有皱,和平时一样。但手指搭在桌沿,指尖的颜色比平时浅一点,像是攥过什么东西攥了很久。
供应链的事说了二十分钟。沈宸华把沈晏钧卡住的两条线各自拆开,原材料进口那条已经找到替代渠道,冷链物流还需要一周。陆裕珩听着,在手机上记了几行,没多问。
说完之后他准备起身。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沈宸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枚很小的桂花书签,金属的,花瓣边缘有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摸过很多年。桂花的形状,和沈安信息素的味道一样。
“我妈那枚吊坠,是沈安送的。”沈宸华的声音不高,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他指尖旁边洇了一小圈水印。“这枚书签,是沈安回赠的。她一直收着,和相册放在一起。”
陆裕珩看着那枚书签。
“她让我把这个给你。”沈宸华把书签推过来,指腹在花瓣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没说为什么。只说,沈安的孩子应该拿着。”
咖啡馆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歌,音量很低,低到听不清歌词。冰美式的杯壁上凝满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走,在杯底汇成一小圈水。沈宸华面前那杯一口没动。
陆裕珩没有伸手。过了很久,久到那首歌唱完了,下一首的前奏响起来。他伸手把书签拿起来,放进口袋。金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