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穿着白大褂的老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伸手在陈辉右侧肋骨上按压了几下。
“哎哟大夫您轻点!”陈辉疼得冷汗直冒,五官全拧到了一起,身子直往后躲。
老大夫收回手,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字,头都没抬地问:“疼得这么厉害,平时喘气费劲不?”
“费劲。”陈辉连连点头,捂着胸口,“咳嗽一声都疼的厉害。”
“照你这症状,大概率是肋骨骨裂。”老大夫把病历本往前一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交钱拍个片子。明天下午来拿结果。”
陈辉一听“骨裂”俩字,脑子里轰嗡作响。
上午在局长办公室,孙局长那句“骨头茬子扎肺叶”的恐怖猜测又冒了出来。
“拍!必须拍!”陈辉急切道,反正有孙局长开的特批条子,这算工伤能报销。
“大夫,那我这情况,需要住院不?”他满脑子都是保命要紧,生怕自己落下什么后遗症。
“住院倒没必要。”大夫撕下检查单递过来,语气平淡,“这肋骨骨裂没法固定,全靠静养。回去躺着,别干重活,连着躺两个月,骨头自己就长好了。平时注意营养,多喝点骨头汤。”
陈辉长出一口气,不用住院更好。
医院病房里全是来苏水和尿骚味,好几个人挤一间屋,连个消停时候都没有,他才不愿意受这份罪。
拍完片子,折腾了一大圈。
从医院大门出来,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陈辉愁容满面。
回筒子楼?那连口热水都没有,更别提一日三餐。他现在是个只能躺在床上的重病号,一日三餐谁来管?
回市里?那更不行。
顶着这脸上的伤和骨裂回去,他爹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真要严查下来,他在宜合县搞破鞋被人套麻袋暴揍的丑事根本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