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着也该是时候跟他提一提了。
晡食过,北静王事务繁忙,夜宿书房,便派人告知长宁公主不必等他就寝了,这几月,他常常如此。
皇帝初登基,百事勤勉,以武力保障皇权过渡,祁泰匹马当先,身为北静王,他既要做皇帝的刀,也要做稳定秩序的盾。
近人定时分,祁深已至母亲的寝居。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他在母亲面前总是温和又谦逊,所以长宁公主也总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同往常一样的礼数,只是这次长宁公主叫住了祁深。
“深儿,”她抬眸,嗓音温润雍容,“你已二十有一,婚事……也是不是该有个计较了?”
祁深唇角含笑,神情恭顺:“母亲说的是,只是儿子想着,功名尚未如父亲当初尚主般而立,成家未免仓促,况且——”
他略顿,笑意深了些:“总要寻个如母亲这般慧明的,才不辱没门楣不是?”
长宁公主捻珠的手微滞,轻笑责怪:“滑头。”
她眼底漾开细纹,似嗔似喜,却如何不知这是祁深的推托之辞?
看似事事依她,却是个极有主见的。
打天下的时候已经过去,如今天下大定,该是文官治天下、多有建树的好时候了,武官想往上升,难上加难,更不用说上头顶着一群开国功臣。
祁深见母亲神色微动,赶忙顺势转了话头:“这月廿三便是母亲寿辰了,儿子与父亲商议,不如请玄都观的道长来设坛祈福如何?”
长宁公主摆摆手:“闹哄哄的,倒不如你抄卷佛经与我。”
“庆寿可不得热热闹闹?届时儿子再去求得圣上恩准,让太常寺的乐工和舞伎到府里表演,好生热闹一番。”
“罢了,随你就是了。”长宁公主妥协笑着,忽又蹙眉伸手惊道:“你手上如何有伤?”
祁深不动声色地用袖口一掩。
来之前拆了白练,就是不想母亲起疑,伤口药味虽重,却能被寝居内的檀香很好遮掩,不想还是给瞧见了。
祁深笑着不甚在意:“今个练剑,儿子不察,莽撞擦伤了,其实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