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纪隋野先撑不住了。
“我先走了啊,”他说,偏过头朝电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车在下面等着。”
“我没听到你叫车。”梁叙之语气平平地拆穿了他。
纪隋野顿了一下。“……叫了,你没听到而已。”
“你从出来到现在一直在走廊里走,没碰过手机。”
纪隋野的喉咙紧了紧。他想说“在包厢里叫的”,但梁叙之坐在他对面,他有没有碰手机、什么时候碰的,那个人比他自己还清楚。他编不下去,也不擅长撒谎,索性闭嘴,转身要走。
“刚才那道菜,”梁叙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急不慢的,“你还没吃完就走了。”
纪隋野没回头。
“在生谁的气?”
纪隋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梁叙之,手指在裤袋里慢慢攥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梁叙之一直在拆他的台,这种感觉让他从尴尬慢慢变成恼火——不是对梁叙之恼火,是对自己。
躲了两个星期,好不容易见一面,他连跑都跑不利索,被人三言两语就钉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梁叙之。他准备好了一张冷脸,准备用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把这场难堪的对峙结束掉。可他看到梁叙之的眼睛时,那张冷脸差点没挂住。
梁叙之在笑。
笑容里没有嘲笑,更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又不加掩饰,像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把自己往角落里塞,塞不进去还硬塞,又可怜又好笑。
那点笑意落在纪隋野眼里,把他心里刚蹿起来的火一下子浇灭了。他垂下眼,正琢磨着怎么接话,梁叙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纪隋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那晚落在酒店的那枚。
此刻它突然出现在梁叙之手里,像是把那个晚上所有混乱的、炽热的、他说不出口的瞬间一下子重新塞回了他面前。他想起梁叙之那晚看他的眼神,泄愤般的力道,再到后来那点似是而非的温柔。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得他头皮发麻。
他想赶紧拿走这枚戒指。戒指没有多重要,可他在这里多待一秒,那些画面就多转一秒。
于是,他伸出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梁叙之的手往后缩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又伸手,梁叙之又躲开了。动作不大,每次只退一点点,刚好让他的指尖擦着空气扑个空,不像是刻意拒绝,倒像是来了兴致拿他逗乐子。
纪隋野抬起眼,对上梁叙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