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没有预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以为自己只需要去接受程思意去或留,根本就不曾料到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局。
他不想再撒谎了,可是今天的程思意看起来格外可爱。
程思意好像真的变回了斯特兰德庭院里那个恒久留存在他记忆中的少年,叫他不忍心去说任何会让对方失落的话。
钟情只好沉默。
他不去猜程思意会怎样想,他已经累得就连待在对方的身边都会感到疲倦。
车里不再有人说话,雨声渐渐成为这夜的主调。
斑斓的霓虹被水渍一圈圈放大,随着行进的车流划成无数转瞬即逝的烟花。
程思意的面孔在那些绚丽的灯火间忽隐忽现,诡谲地映在车窗上,渐渐从雀跃变成一如往日的枯白。
钟情的闭口不答让程思意长久的推断终于得到了自以为的印证。
程思意想到,大抵钟情就是想要拖着,一直浪费时间,一直消磨期待,直到不断向前的分秒最终将林嘉时拖死。
他本能地抗拒,几乎当即就要控诉钟情的冷血。
可就在开口的前一刻,程思意忽然意识到,钟情已经仁至义尽。
最初的条款里本就没有明确的要求,他只是求赵则能够尽量地延续林嘉时的生命。
都是因为钟情愿意忍受他飘忽不定的情绪,这才让他产生了对方应当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的错觉。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靠这样的方式胁迫钟情,利用对方从少年时代遗留的最柔软懵懂的喜欢,来分担自己淤积已久的苦痛。
程思意将视线收回去,转过脸,望向自己一侧的窗外。
他对钟情的爱恋似乎已经盖不过纷繁的雨声,如同消失于水洼中的雨滴,在变质后融进所有渺小又微弱的噪音里。
但是林嘉时还活着。
但是林嘉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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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南方久违地降起一场大范围的雪。
起初还些微夹着些雨,越是临近除夕,雪便下得越大,最后终于变成一场灾害,让二十多年前出现在报纸上的标题,原封不动地复现在了网络媒体上。
程思意陪钟情回江城过年。
他如今格外抵触有关城央的一切,因此钟情将他安排在了城市另一端的一家酒店里。
一个人的时候,程思意望着大雪想到了林嘉时提起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