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曾说他出生在一个同样罕见的除夕夜，南方下了好大的雪，截断航班与铁路，让他的父亲直到几天以后才匆匆赶回到江城。

程思意有点想和林嘉时说话，发了条信息问钟情可不可以给他林嘉时的号码。

彼时钟情正巧接到来自助理的电话，林嘉时的呼吸与心跳已经不得不靠ECMO维持，院方需要家属尽快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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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提到‘家属’二字时，钟情不可避免地为林嘉时感到了一阵悲哀。

林嘉时甚至已经不再有能够为他签下知情同意书的人，而过完这个除夕，他才刚满二十五岁。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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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将小叔叔的疑问搪塞过去，匆匆走向露台，在未结束的通话间，看着雪花无休无止地从空中降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压稳了声线，平静地说道：“让他体面点走吧。后续的事你安排一下，不要搞得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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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时其实短暂苏醒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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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里没有窗户，他却听到也见到了母亲向他描述过的，出生那天染白了整座江城的大雪。

树梢压弯了，坠下簌簌的细腻声响，由呼啸而过的夜风带动，将没来得及落稳的雪花卷向他望不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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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预报显示，哪怕在这个几十年来最寒冷的冬天，香港也只有从一周前绵延至今的小雨。

无数个时间节点的回忆开始混乱地在林嘉时的大脑中并行，出现得最多的便是从十三岁起就和他在异国相遇的程思意。

眼前隐约还能看见ICU里泛着冷调的光，哪怕到了最后，林嘉时也还是在担心程思意将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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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心脏都觉得难受，可又匀不出力气从病床上离开，只能费劲地睁大眼睛，瞪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哀哀地在人生的末尾留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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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林嘉时真正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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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明白过来，原来结局早在自己与程思意交换胸花的瞬间便已然改变。

山茶花被佩戴于对方的胸前，白玫瑰则停留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