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带着比李警官更多的水汽,灰色的连帽卫衣下沿湿透了。
他不是从户外回来,而是刚刚舒展了身体。几分钟之前,他“很委屈”地将长手长脚缩进了比托运行李还小的水箱,藏身于卧室床下的隔层。
大部分人都知道,船屋是固定在漂浮桶上的。可为了省钱,很多渔民将船屋正下方的漂浮桶换成了白蜡油箱,这种箱子不到单人沙发大小,并排两个,作为船屋的底座。
这样的结构不仅不够安全,也是警察的知识盲区。就算海边的人也很少知道,所有船屋的搭建都超过20年,现在住船屋的人很少,下海底查看过架构的人更少。
他一条胳膊被裴少月按着,白色的绷带从衣袖里跑出来,他眉眼拧着,下巴挂在裴少月的肩膀上,嘴唇离裴少月跳动的颈动脉不过两厘米,侧过脸,唇上的温度滑过清凉的皮肤。
很夸张的口型,很痛的表情,很轻松的声音,叫了一声:“哎呦,痛。”
裴少月不耐烦地扭开脖子,隔开距离,瞪着靠在背后的人:“叫得再假一点?我看你是不够疼。”
“疼,超疼,伤口出血了。嘶”
他的声音就像在海边偷腥的猫,含在嘴里的鱼还在挣扎,扎了猫的喉咙,又疼又馋,满脸的贪婪。
“放手。”
“哦。”
“现在!”
他不情不愿地从裴少月肩上抬起头,站不直似的,倚着裴少月的后背。
他掀起袖子,给裴少月看从小臂到胳膊肘的刀伤,绷带是昨天下午换的,刚才动手,纱布底下渗出了暗红色。
裴少月没看见似的,指着砂锅里的剩鱼汤说:“吃不吃饭?不吃我倒了喂狗。”
男人拨弄了几下鱼汤,不太满意似的,就着裴少月吃到一半的筷子,把碗里剩下半口的面条吃完了。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像是在自己家的餐桌上,没有一点边界感,裴少月低下头,把身边的人推开。
三天前,他们才正式见面。
72个小时,发生了裴少月计算不到的事,比如搭档胳膊上的绷带,是裴少月被警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