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因为这一长串话涨红了,胸膛不断起伏。良久,她的声音再度沉入了那平静而温柔、似水潺潺的语调:“你看,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哪里是时代的悲剧?我经历的惨剧有因有果,坐在这儿,我能一一报出加害者的名字,怎么能怪命运?但我不会说我的人生就是不幸的。这些账,总有一天会算得清清楚楚。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只要历史还存在,总有一天会算在你的头上,算在你们所有人的头上。谁也逃不掉。”
第57章 错位的救赎
海因里希穆勒很少跨出办公室。除了必要的工作会议,他的大部分指令、沟通都由秘书代行,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和谁亲近、在思考什么。作为机构首脑,他显得太过机械和低调,对于如何讨好或讨论这样一位上司,他精于此道的下属们竟一筹莫展。很久之前,海德里希总能招来情感反应,他喜欢站在人群跟前,抿着嘴唇,敬仰的、畏惧的、怨恨的目光就会聚集过来,在崇拜和恐惧之外,他对目光的需求也很快为他招来了死亡;而穆勒,人们忽视他就像忽视头顶电灯的嘶嘶声他没有创造力,没有个人欲求,甚至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他所做的只是执行,缺少他,所有工作都无法开展。大多数时候他就在那里,冷静地、富有调理地组织着海德里希留下的遗产。他和六处处长舒伦堡关系极差,按规矩办事是他的人生信条,而间谍正是这一切的反面。
可就在今天早上,六处至少派来了四个人,水牛似的在他整洁的办公室里乱踩乱踏。除了他不愿接见的,头一个来访者提供了一份叛变军官的死刑执行名单,后两个说要来交接工作,把卢卡斯案交给六处处理。
“处理”,甚至不是“调查”。穆勒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卢卡斯和间谍这个词儿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