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大衣起球的口袋里翻出两张照片,“他有一个可爱的未婚妻,就快要结婚了……”
“这不是我的决定,他自己表现出色,被部队的上司赏识了。并且,人人都必须要为祖国做出贡献。”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谁会无事献殷勤呢。猛然间,他又感到一阵手握权力的狂喜。安德烈亚斯坐回办公椅上,轻飘飘地说道,“大人物可以做些大贡献,小人物可以做出小贡献。您的弟弟如果成了战斗英雄,带着几枚勋章回来,岂不是家庭的光荣?”
“天哪,请您替我递交这些材料,别准许他上前线去。他的肌腱在小时候被锯子割断过,在右手,他没法把枪拿稳的。”
“他拿枪很稳当,我亲眼见过。如果您想要编造……”
她很可怜,就像在战争中的每一个人一样。安德烈亚斯的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如果你无能为力,就别再戏弄这个可怜的女人了。他的肩膀震颤了一下,随同愤怒而来的、对报复的渴望忽然消散了,他感到无力,甚至有点鄙夷自己的情态。
就在他沉默的那一分钟,克拉拉看到了希望似的站起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您收下,我请求您……”
“我不收您的钱。”安德烈亚斯心烦意乱,他敲敲桌子,举起手说,“您请您离开吧,同我纠缠是没有用的。”
克拉拉站起来,向门前走去。那件旧货店里的大衣太厚重了,显得她更加瘦小和佝偻。她握着大衣的前襟,喃喃说:“那么我还能够做什么呢?难道我只能为他祈祷……我期望他能够活着回来。”
安德烈亚斯感到一阵疲倦。他张开嘴,让那些光滑无比的句子顺着舌头吐出来:“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您太悲观主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