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真丢人。”
他使劲捏着卢卡斯的小臂,朝他微微弯腰,假装关切,甚至笑了一下。卢卡斯差点儿嚎啕大哭,无措地攥着裤腿。在那之后,婚礼的现场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卢卡斯试着甩开他,而那个魔鬼仍站在他身边,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双眼上下打量,等待着他的崩溃或者反击。
卢卡斯含着眼泪,气愤而沉默地度过了十五分钟,心中的不平竟缓和下来:这和我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混蛋,我没必要同他争辩呀。
安德烈亚斯的期待变成了徒劳。他早就计划着要让婚礼彻底完蛋,至少让被他诅咒的新人们出出洋相,尤其是那个取代了他母亲的傻女人。没有什么比一个放声大哭的孩子更能帮助他达成目标了。
然而,卢卡斯怯懦的表情让他不屑继续。类似的事件够多了,他想,很快他就该去寄宿学校了。寄宿学校的地下室总能派上别的用场,不受欢迎的学生会在那里接受“审判”以及“处刑”,即便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高年级学生有一张猎物名单,他险些榜上有名,如果他没有把那个四处嚼舌根的男孩痛殴一顿的话。这场殴打让那个男孩从此躲着他行动,但没过多久,他就写信向父母炫耀脸上的伤疤,自称参加了击剑俱乐部的决斗。安德烈亚斯只是冷笑。他的剑术学得不差,但他相当爱惜自己的脸,对愚蠢的、没有保护的格斗毫无兴趣,更不乐意用野蛮的方式彰显男子气概。他的特立独行引来了不满,但他毫不在乎。
“如果你什么都不怕的话,何必戴着防护眼罩呢,让花剑剑条戳瞎你的眼睛不是更加光荣?”他对一个取笑他的男生说道。“或者干脆不穿任何的防护衣,让你在决斗中被人一剑刺死,让父母把你光荣地埋进家族墓园,在墓碑上刻‘这儿埋着一个死于校园斗殴的勇士’,你认为如何?”
这些言论太过频繁地出现,以至于授课教师认为他轻视自普鲁士一脉相承的骑士精神,在学生当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为此他被口头教育过几回,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这都是由于他和校长扭曲的贿赂关系。他却沾沾自喜,还把决斗中可怕的片段添油加醋地描述给卢卡斯听,导致卢卡斯噩梦不断,怎么也不肯去念军事学校了。
不论如何,那场婚礼成为了他们友谊的开端。大人们并不看好他们的关系。卢卡斯投资着煤炭产业的父母试图为他指一条明路,但他们很快发现那行不通:卢卡斯的性情温和,几乎不适合担任任何能在千年帝国出人头地的职位。这对体面的夫妻很不喜欢安德烈亚斯,认为他刚愎自用、目无法纪,却装出一副谦和优雅的表面风度,十分虚伪。在卢卡斯加入党卫队以后,他们却对这位朋友表示了前所未有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