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些传统的、荣誉式的军事训练会有用处?或许有,但只在学校的体育场上,如果我再回到……”
“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回前线去。”
“哈,你总是说着为国效力,却什么也不肯牺牲。德国究竟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你看,现在我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我连担架都抬不起来,医疗队也不会要我的。”
安德烈亚斯不说话了。他靠近了一些,弯着腰,端详谢尔盖的面容。这个位置恰好,窗外的光线穿过那双绿眼睛,把它们照得宛如水晶。但安德烈亚斯忍不住再靠近一些,好像在他们之间有细小的金线,像星球之间的引力拉扯着他,三位女神想必就是用它编成了人的命运。安德烈亚斯忍不住想象着那头金发的触感,但他刚刚举起的手停住了。
“我想……”他艰难地开口,“我想摸摸你的头发。”
谢尔盖的头发很久没有修剪。他的发色很美,留长了几公分,那些发茬就变成了金灿灿的、鬈曲的弧线。谢尔盖上一次照镜子还是为了剃须,那一面小镜子只容得下他的嘴唇和下巴,他的头发长成了秋天的羊绒,而他一无所知。
谢尔盖神色古怪地点点头。而这个贪心的特务头子志不在此。安德烈亚斯的手掌掠过他的头顶,手指顺着鬓角下落,贴住他的脸颊。谢尔盖捉住他的手,刚预备让他走开,安德烈亚斯说道:“你太憔悴了。”
那双灰眼睛端详着他,从眉弓直到下巴,紧随其后,那些冰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眉毛和嘴角的伤痕。安德烈亚斯梦呓似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的伤还疼吗?夜里还会失眠吗?”
谢尔盖几乎要为他笨拙的情感表达发笑了,可他没有发笑的依据。他的父母运转着相敬如宾的婚姻,这是他唯一的范本。如果一个人肯许诺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为什么不肯为她做饭、洒扫庭院呢?他的大脑里充满了解释社会现象的知识,可他对爱情的确一无所知。
这有什么可笑的。他僵硬地转动肩膀,推开安德烈亚斯的手臂:“你明知道问题的答案……对我表示关心能让你可怜的良心好受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