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夫出身农民家庭,凭着优秀的学习能力与善于钻营的头脑成为了一名法律学者,第三帝国的统治伊始,他认为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便疏通关系进入了司法部,专门负责政治要犯的审判。这是一项简单又复杂的工作:对于千年帝国的政治犯们来说,判决早在开庭之前就已经敲定了,所有的证词证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尽管如此,如何量刑依旧很让人伤脑筋。政治犯罪可大可小,首先要考虑上级的意愿,例如共产党是一定要枪毙的,但如果情况轻微到不需要考虑高层,那么就考虑自己的腰包;他甚至为此列出了一套详细的贿赂标准,以便自己“按照规矩”进行公平的裁判。
“法律有法律的逻辑,”他常这样向别人解释,“你们不能总凭自己的感觉来断案,朴素的正义不能让我们的民族伟大,规则才能。你们所谓的良心没有统一的标准,而帝国的法律是统一的标准,条例明确,易于遵循。”
安德烈亚斯厌烦他对金钱和肉体的痴迷,却很热衷于讨教他钻营打点的手段。他们有时也发生肉体关系,但安德烈亚斯从没有把这位司法官员划入自己“情人”的范畴,谈情说爱是为了找找乐子,但和这位上床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趣味。格拉夫觉得他“有趣”,也愿意满足他变态的想法,他们都在对方身上安放不被社会允许的嗜好,彼此需要又彼此威胁。
在晚餐后,安德烈亚斯敲开了格拉夫的家门。这位老朋友热情地迎接了他。格拉夫夫人是个相貌平平的矮个子女人,她领着两个孩子同安德烈亚斯问好,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格拉夫将他带到客厅,关上门,问道:“上次的东西怎么样?”
“很好,所以我来付款了。”
格拉夫大笑:“你把那家伙的别墅翻了个底朝天,我可听说了,旗队长先生气得发疯。”
“谁让他俩夫妻不合的事人尽皆知。就算我不插手,总有一天他们也会为家庭纠纷闹进医院去。这不是一包柏飞丁的问题。”
“你要知道,现在前线对柏飞丁的需求量很大,这东西越卖越贵了,而且很难搞到。”
“得了吧,你还想坐地起价?”安德烈亚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裹着一段黄金。“按我们上次说好的来。”
格拉夫没有伸手接,为他倒了一杯酒:“别这么着急。”
安德烈亚斯笑了,他接过酒杯,凑近格拉夫,一把扯住他的领带:“你想要别的付款方式?”
格拉夫有点紧张,安德烈亚斯受过严密的训练,用这条真丝领带杀死他再容易不过了。他深深吸一口气:“你能在柏林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