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暂停键的空中飞人,甚至买下了航空公司的套票,因为他的飞行目的地里永远有一个保留的城市,却不是为了众所周知的自然风光和绝美景色,绵延的雪山,轻松的度假,自此与他再无关系。
他的旅途开始变得灰暗,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如同一场周而复始的魔咒,开始产生自然而然的抵触,与逃避,又在每每要出发的清晨或夜晚,忍不住在心中自我反省,责怪自己太自私,也太任性。可在备受病痛折磨的吴曼真面前,他的自责无用,痛苦也是。
不知为何想到这些,关君山收回视线,觉得嘴唇也跟着发苦,搓了搓指尖,忽然想点支烟,正要伸手拉开置物格,这时听见车外传来的声音。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林好达捧着花推门出来,他抬起头往车的方向看来一眼,远远的,朝车里的关君山笑了下。
阳光下,他身上的浅色外套如同正在融化的冰块,脸被地上的积雪反射得更白了一点,凸显出丽的五官,含着浅浅笑意,像本不属于这里只有在落雪后才会出现的精灵。
林好达快步走过来,开门上了车,怀里捧着的是一束淡色的花,包着一些透明的塑料纸,底端细心地用丝带扎好了。
他要系安全带,便把花交给关君山,视线却没有离开,自然地开口问:“你妈妈喜欢玉兰花对吧?”
关君山点点头,“嗯”了一声,像是意外,“你还记得?”
林好达颇为自得地看他一眼,说“当然”,又把花重新接过来,抱在怀里,“我当时不是还送了她一小袋玉兰花的种子?”
“还记得那天下大雨,车开在高速上,当时觉得快要被这场雨淹没掉了。”林好达笑了笑,目光变得有点远,仿佛正慢慢陷入回忆,“偏偏你又要赶着登机,没办法,只能催司机师傅开快点,再快一点。”
关君山靠在椅背上,安静许久,低声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林好达拖长语调,说“知道了”,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关君山的不通人情,不过很快又想起别的事,问他:“那些种子怎么样?后来种在你家的花园里面了吗?”
关君山诚实地回答:“种下了,我妈她很喜欢。”
林好达眼睛亮了起来,还要追问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