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温水吞了片退烧药,关君山很快睡去,客厅里灯都熄了,只留通往卧室的一盏夜灯。
林好达担心他睡不好,几次从房间里出来。拖鞋底重,他赤着脚,脚上只套一双薄袜,踩在地板上,果然轻得像窗外雪落下。
关君山个子高腿也长,蜷缩在一米七不到的沙发上,连睡着也显得可怜,手和脚无处安放,只能浅浅拢着被子,半条腿悬空垂到地上。
满室昏暗里,他睡得十分不安稳,眉头永远高高鼓起,呼吸也短促,眼皮不安地颤动,嘴唇烧得失去颜色和水分,干涩起皮。
林好达没有站得很近,更像是一个风雪夜里沉默的守望者,倚在墙边静静看了会,怎么来的,又转身回到屋里。
半夜时分,林好达在睡梦中听见动静,从客厅方向传来。
本身他睡眠就浅,心中又记挂着事,关君山刚推开厨房的门,他抖抖眼皮,下一秒便醒过来。
过道上的夜灯还亮着,白森森一团,如同海面上升起来模糊不清的雾气。林好达从床上坐直起来,被子搭在腰上,有些担忧地往门外看去一眼。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声,林好达睡前刚灌满一壶热水,贴着墙角瓷砖放着。
他想关君山应该是口渴起来找水喝,因为听见了玻璃杯磕到台面的声音,可一颗心还没完全放下,下一秒,尖锐的碎片炸开的声音彻底划破静谧的夜。
一颗心脏也跟着陡然一颤。林好达来不及披衣服,只穿着单薄睡衣,下床踩进拖鞋。
厨房灯果然亮着,关君蜷手蜷脚,很不舒展地蹲在那里,一点一点用手清理撒了满地的碎玻璃碴。
听见脚步声,他才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重新聚焦,最后对上门外林好达的目光。
“这么晚吵醒你了。”关君山一张口,嗓子哑得如同叫砂纸磨过,“先别过来。”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