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感觉到被他冰凉的指尖缠住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本想说“没有”,不知为何停顿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吴曼真躺在单人病房里,头发剃光,缠满纱布,全身插满各种颜色的管子,安静躺在浅色的床单下,有一种不太真切的诡异感,仿佛那些管子正在源源不断从她身体中抽走生命的活力。隔着一扇玻璃窗,林好达看见氧气面罩上的白色雾气时隐时现,隔得太远,实在难以辨清,只觉得她呼吸得极浅,极轻。
林好达一只手按在玻璃上,一会儿看看病床上的吴曼真,一会儿看看旁边那堆复杂仪器上显示的数值,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些什么,但也不想去问谁,最后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转过身,没想到关君山就站在不远处,十分安静地注视着他。
林好达慢慢走过去,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略微显得冷清,关君山伸手拉住他,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林好达低下头,摸到他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问:“是不是很难过啊?”
关君山站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
林好达又蹭蹭他的手指,很笨拙地讨好,“要哭的话也可以的,我会装作没看见。”
关君山安静了一会,说“哭过了”,然后喊了林好达的名字,告诉他:“医生说她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所以发病的。”
“那晚我们吵了一架,离开之前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关君山攥住他的手指稍稍收紧了,林好达感觉到有一点痛。
不过他没有挣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关君山的手臂,对他说:“要是感到后悔的话,不如等她醒了,再亲口道歉。”
这两天关君山听过太多相似的安慰了。无数人出现在这里,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连表情语气都仿佛从同一面镜子里训练出来的,关君山的耳朵已经磨出厚茧,情感上也早就免疫。
可唯独林好达,似乎只有他是从心底里这么觉得的,吴曼真会醒,也一定会亲耳听见自己的忏悔。关君山凝着林好达那双很亮的眼睛,里面流露出认真与笃定,背后是吴曼真的病房,隔着一层隔音玻璃,吴曼真躺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