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将他送到画廊,这是他们今天约会的第一站,由关先生提出,只可惜最后提议者本人不能到访参加。
关君山大概已经很久都没有发自真心的想要与谁约会。毕竟当初念书时与前任都是学生,无非一起去爬山,滑雪,连周末去社区做做义工都算得上为数不多的约会经历;后来对待江添意,其实两个人都谈不上多走心,基本是别人怎么建议他便怎么做,秘书买来的花,刷卡送的珠宝,连偶尔烛光晚餐一次,双方的助理都要陪伴在侧。
比起恋爱,更像是参加那种网上很火的真人秀。
可是要同林好达谈恋爱是他先提的,势必要兑现,又不是养情人,送车送卡送名牌就能打发掉。一段健康的,平等的恋爱关系,意味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关心,要陪伴,要很多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筹码才能赢。
可二十四岁之后,关君山就无法定义因为某个人而“坠入爱河”。
电话打到新加坡,是夜里一点半。
电话那头的吴司瀚加班累到半死,回来还要被他这个冷酷无情的表哥纠缠,气得直骂他是“资本主义吸血鬼”。
关君山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声音和情绪被夜风裹挟着,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卧室里的落地灯亮了一盏,地毯是很深的灰色,墙面则是纯白,暖黄色柔光打到床上人的脸上,显得异常静谧纯真。
“司瀚。”关君山抬眸看一眼熟睡的林好达,对他说,“我恋爱了。”
吴司瀚愣了愣,半晌未出声,片刻后才问:“是你要结婚的那位?”
“不是。”关君山否认得干脆,沉默两秒,问他:“要怎样爱一个人?”
吴司瀚头痛,觉得问题很大,一时为开了情窍的关君山真心高兴,一时又隐隐生出忧虑。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聊到后半夜,床上的林好达翻了个身,摸到身旁冷冰冰的床垫,眼皮动了动醒过来,赤着脚下床来找关君山,隔着玻璃门问他在冷风里同谁说话。
吴司瀚在电话这头只听见十分轻柔的一声唤,夹在夜风里,低低叫关君山的名字。
来不及开口追问,关君山电话挂得匆忙,吴司瀚最后还听见他叮嘱对方穿鞋的语气,有种想责备又不忍心的妥协。
新加坡气候温暖湿润,比隆冬时节的首都要好过不少,挂完电话后吴司瀚又独自在花园里吹了一会儿风,要往回走时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