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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边都是黑瘴,清晨的时候是黑瘴最为薄弱的时候,湿漉漉的雾穿梭其间,山野之间遍地模糊。慧一他们的马不识路,这段路走不得,阿嬷说家里还有辆牛车,便借给了他们。
盲童还没见得出来,阿嬷先跟迟东然说了一堆。意思大概是,山里面看不清,要灵童带着才能进去,山里面又大,周围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物体拿来记路,灵童虽然凡眼已盲,但天眼是开着的,只有灵童能看清路。
女孩是阿嬷的孙女,脾气古怪得很,三岁便会念咒了,村落周围的人有个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来找她,不用吃药,盲童念完咒之后回去第二天就好全了,灵得很。
说话间,盲童已经扶着拐杖出来了。因为是要出去,今日女孩还特地穿了鲜艳的衣服,湛蓝的带子系在腰间,垂着洁白的珠串,即使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是美的,她也的确是个美人,即使还是个孩子,五官还没张开,也能窥见以后的清丽。
只有一辆牛车,阿嬷盖了张红袍在老牛身上,扶着盲童坐在老牛背上,头上的珠饰互相撞击,发出铃铃的声响催促着叶慈他们上车。盲童的裙子也是红色的,她跨坐在老牛的后背上,红色的裙子与老牛背上的红袍几乎融在了一起。
女童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叶慈的视线,回过头来,叶慈就这样撞进一对空洞的双眼之中,一时之间,叶慈头皮开始发麻。
昨日还未曾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快要出发了,叶慈却犹豫了起来。面前的盲童身上好香有很多谜团,古怪得很,总给叶慈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叶慈自己也琢磨不出是为什么。
“叶哥,上路啦!”余双雪喊他。
“来了。”
牛车破旧,盲童提了盏灯,那灯的样式奇特,枯黑的草叶丢进去,接着便散发出暖暖的光,照得周围昏暗的一切都暖和起来。紧接着便从灯芯处绕出一缕细细的白烟来,只飘忽了一小段路,这缕烟便不见了踪影。盲童却好似看见了什么,催促着老牛往前走去。
老牛走得缓慢,灯也只能照见一小段路,牛车摇摇晃晃的。进了瘴后,周围的光线又黑上了一个度。盲童在最前面,叶慈几乎是挨着她坐的,中间放了些行李,一些是慧一他们带来的,一些是盲童说必须要带的东西,其他三个小孩便在车尾找了空位坐。
黑瘴诡异,盲童提着灯,嘴里念念有词,除了她的念经声,其他人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了盲童开路,让瘴气涌进来。
此刻天应该已经大亮了,但由于周围的瘴气,周围还是看不清东西。老牛沉默着前行,早上喂的草料也没有吃多少,盲童时不时拿出腰间的金铃摇晃着。
叶慈的手放在小腹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最近总是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大了不少,老是忍不住想摸。他夜里睡不着,白日又总是困倦,此刻周围安静极了,叶慈看着前面盲童的背影,耳边时不时传来阵阵铃声,不知不觉,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