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场灾难里幸存下来的僧人流落在外,最后在湘川落脚,建立了一座小佛光寺。
越是走向西南深处,周围的建筑便愈发矮小简陋。西南地广人稀,可用的耕地很少,生活在这里的人多是饲养耐寒的牛羊牲畜为生,往往叶慈他们的马车要走上好久才能碰到下一个村落。偶尔能在山陵上看见穿着红色僧袍的僧人。
干枯的旷野裸露着贫瘠的土地,没有多少绿色。穿着袄子戴着头巾的女人骑着牛,好奇而戒备地看着路过的马车,似乎是从未见过如此的样式。此地荒无人烟,偶尔才能看到一两户,住着简陋的石屋,很难得才看到群落。
“前面走不得了,有黑瘴,得请灵童开路才行。”慧一说。
马车就这样停了下来,余双雪扶着叶慈下了马车。这一路上为了不让伏涟他们发现,叶慈必须一直含着菩提叶,以此来掩藏自身的气息。叶慈肚子里的胎儿也不安生,扰得叶慈夜不能寐,余双雪时常得照料叶慈身体,慧一也得跟着压制鬼气。
此处多户人家简简单单地聚合成一座小城池,却没有任何名字。迟东然翻身下车,将无人的马车停在一处,本地人见来了外人,都跑出来看,嘴里说着话。叶慈听不懂本地的语言,迟东然却如鱼得水,只见迟东然抓着一位阿嬷说了一堆话,阿嬷眯着眼睛,听懂后走进石屋,拿出一幅唐卡递到迟东然手中,接过银子便又进屋了。
石屋里发出的声音,众人看去,里面竟然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孩。她穿着黑袄子,皮肤黝黑,双眼却像是一对雾色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她唇色肉红,眉目清秀,看着年岁不大,比余双雪都要小上好些。
据说是因为西南神佛供奉流行,以至于灵气鼎盛,故而西南中灵童众多,其中又以女童为众,于是聚集的灵力的女童多为天生眼盲,以天目遮凡眼,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盲童虽然看不见,但是动作却一点也不受限,丝毫没有停顿地走到四人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什么话。叶慈他们一齐转头,盯着迟东然。
迟东然咳嗽一声:“她问我们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温声解释了几句,盲童这才敛去脸上的戒备。盲童总是在屋子里呆着,没见她出来吃饭,也没见阿嬷有送吃的进去,叶慈料想她是没吃晚饭,将手中的土豆递了过去,送到她手中。
盲童却没收,她摇了摇头,抓着叶慈的手摸了起来,土豆掉在了地上。她不仅摸叶慈的手,还不停地往上,慢慢凑进叶慈怀里,去摸叶慈的脸,叶慈的脖子,还不小心按住了叶慈发涨的胸口,叶慈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没忍住一下子将她推开。
幸好阿嬷此刻出现,将盲童拽走了。阿嬷看着叶慈,嘴里说了什么,也没管他们听没听懂,转头便抓着盲童走了。
“……她说明日让卓玛带我们进山开路。”迟东然说。
他吃完了东西,这才想起刚才从阿嬷手里买来的东西:“对了,慧一,你要的东西,拿着!”说罢将身侧的唐卡扔给了对面的慧一。
叶慈没看清那唐卡的内容,只看见白花花的一片,慧一便将东西收起来了。
“这是什么?”叶慈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