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啊!你这一走,以后就见不着了啊!”万金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那调门又高又拖沓,拐着几个弯,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饭店里办丧事呢。
饭店里这会人不少,纷纷转头盯着这桌看。
原本有点离别伤感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嚎得稀碎。
谢随之被他嚎得太阳穴直跳,连声打断,“少借酒发疯,我不是把京市的通信地址都告诉你了吗,有事写信。”
万金宝抽搭两下,抹了把脸,“写信有什么用,那也看不见大活人。”
赵工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插话进来,“这好办。明天正好周末,上午十点,咱们科室去街角的东风照相馆拍张合影。一人洗一张留着,你想他了就拿出来瞅瞅照片,成不成?”
这话管用。
万金宝打了个酒嗝,终于松开了手,嘴里嘟囔着,“那行,明天照相我得挨着谢哥站。”
转天上午,街角的东风照相馆。
技术科几个人全都穿上了最体面的衣裳,师傅指挥着站位,“咔嚓”一声,灯光闪过,画面被定格。
大合影拍完,赵工他们准备往外走。谢随之停在柜台前,从兜里摸出两块钱。
“师傅,我再照一张单人的。”
他走到幕布前,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坐定。脊背挺直。浅灰色的中山装搭配深灰色的围巾,衬得人清俊文雅。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看着镜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照相馆师傅登记好票据,“单人照加上合影,最快也得五天后来取。”
谢随之拿好票据,在万金宝的依依不舍中,跟同事们告了别。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顺路拐去了邮电局,拨通了大禹村大队部的电话,让老张头喊范有庆听电话,交代他明天来县城接人。
回到小院,谢随之洗了把手,接过母亲递来的热水,“爸,妈。咱们走之前,我想回大禹村住几天。”
谢庭润和沈星画都没有意见,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