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范有庆蹬着倒骑驴停在门外。车斗里铺着两床厚实的旧棉被,看着就软和。
今天的天气很好,日头挂在高处,连前几日呼啸的北风都停了。
一家三口挤在车斗里。范有庆在后头蹬着车,车链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上范有庆嘴闲不住,讲着村里的家长里短,晃晃悠悠进了大禹村的地界。
在贺家住了三天。
这天,贺家小院比过年还要热闹。
二姐贺敏跟二姐夫王守仁也从县城赶了回来。
贺敏吃了几个月的中药,底子彻底养起来了。脸颊饱满,透着健康的红润。
既然要结干亲,就必须把场面撑起来。
堂屋里摆了香案,贺为民请了村里几个辈分最高的老人做见证。
贺为民和陈兰香换了身体面的衣裳,端坐在上首。王守仁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只粗瓷茶碗。
谢随之端端正正跪在垫子上。他端起茶碗,双手举过头顶。
“干爹,喝茶。”
贺为民双手接过,抿了一口,响亮地应了一声“哎”。
“干娘,喝茶。”
陈兰香接茶喝下,从兜里摸出一个红纸包的红包,塞进谢随之手里。这是村里的规矩,给干儿子的改口费。
钱不多,是个吉利意思。
老两口起身将他搀起来。
这一套流程走完,谢随之和贺家的关系,真真切切在整个大禹村过了明路。
以后谢随之跟贺家再怎么亲近,都是名正言顺的干儿子,没人会在背后瞎编排闲话。
到了晚上,贺家堂屋里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除了贺家自己人,谢随之特意让范有庆和刘洋也一起过来,算是个认亲的家宴。
酒盅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贺为民高兴,酒量敞开,喝得满面红光。谢庭润也破了例,陪着多贪了两杯。范有庆和刘洋在一旁连连敬酒,桌上的气氛热络到能掀翻屋顶。
陈兰香在一旁给谢随之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小谢,多吃点。回了京市,就吃不着娘做的小鸡炖蘑菇了。”陈兰香眼角带笑,语气里全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