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过日子,讲究的是长远。”
谢庭润把茶缸子放下,脊背挺直,摆出谈正事的架势。
“他比你小好几岁,还在冲动的年纪,而且你们之间的文化、还有人生经历差距极大。”
谢庭润字字句句,把现实剥开给儿子听,“在宜合县,在这穷乡僻壤的大禹村,他是地头蛇,是干部,他有本事护你周全。你们关起门来在这个小院里,不用应付外头的是非,日子确实能过。可你现在平反了。”
“就算他能调往京市,你们的生活空间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谢庭润看着儿子,不留余地,“你重新站上讲台,跟你打交道的都是学术界的人。而他呢?他到了那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他的见识、眼界,在那个环境里会处处受挫。”
谢庭润的每一句话直戳痛点。
“这种环境落差,起初你们能靠着新鲜感和互相包容去弥补。但他年纪小,阅历浅,心性不定。当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在京市一文不值,当他发现连你的工作内容他都听不懂,他融不进你的工作生活时,那种自尊心受挫带来的落差,会把你们的感情消磨殆尽。”
沈星画满脸愁容的在一旁接上丈夫的话,“你爸说得在理,你们现在分开了,还能留个念想。真要把情分磨成了仇,连回头路都没了。”
面对双亲的连番规劝,谢随之没有退缩。
“爸,妈。我了解贺琛。”谢随之开口,“文化程度不高,不代表他蠢笨。相反,贺琛是我见过最通透、学习能力最强的人。他在村里时当民兵队长,把村里的治安管理得井井有条。进了武装部,不到半年就能独立带队。他的个人能力真的很强。”
谢随之眼前浮现出那人平时糙汉做派,干起正事却雷厉风行的模样。
“他的内心,远比你们想象的,甚至比我还要强大。他遇到事情,想的永远是怎么解决,而不是怨天尤人。”
“他知道回京市会面临什么,但是他不在意。”
“你们怕我们被落差打败。可你们不清楚,在我所有的骄傲和体面被踩在泥里的时候,是他一点点帮我拼凑起来的。”
谢随之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温和却绝不退让。
“他护着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爸,妈,我绝不可能因为未来的变数,就把他丢在这个县城。而且我相信他,你们的担忧,在贺琛身上,永远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