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香猛拍大腿,“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小谢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总算是熬出来了!”
可这喜气还没在脸上没挂多久,她脸上的褶子又全垮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那他和老三咋办?”
“小谢在电话里跟我交了底。”贺为民叹气,“他说等老三拉练回来商量,不管咋样,绝对不和老三分开。”
“不分开?”陈兰香琢磨着这几个字,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啥意思?小谢不回京市了?就为了咱家那个混账小子,连大学老师都不当了,窝在这穷县城里?”
“那咋行!”贺为民拿烟袋锅敲了敲炕桌边沿,梆梆响,“人家爹妈都在京市,这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清白。小谢要是不回去,这不是要老两口的命?再说了,他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真要为了老三断了前程,咱老贺家祖宗八代都背不起这造孽的债!”
陈兰香听完,沉默的别过头。
两年前老三把小谢带回来,人只剩半口气,谁能想到今天这光景。
过了会儿,她又试探着问道:“那小谢回去,老三跟着去?”
贺为民冷笑一声,“去京市?老三拿啥去?他一个宜合县的干事,关系能调到皇城根底下?这年头的户口、粮食关系,哪一样都能卡死人。他在这宜合县武装部,是个正儿八经的干部,走到哪人家都得喊一声贺干事。”
老头子越说越觉得心口堵得慌,“他要是真到了京市,那就是个没有定量粮的盲流!顶天了去厂里干个临时工。人家小谢站在大学讲台上教书育人,出入打交道的都是大知识分子。咱老三呢?一身油泥去接他下班?日子久了,人家小谢爹妈能看得起他?”
门不当户不对,社会地位的落差。这些事,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太透。
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
老两口挨着坐着,屋里的热炕头也驱不散发愁的阴霾。
小谢是个重情义的,能说出不分开的话,他们信。
但老三那个轴脾气,他们更清楚。
那小子要是听见小谢平反的消息,绝不舍得让他留在这个破县城受委屈。八成能把武装部的铁饭碗一扔,直接打包个铺盖卷,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京市。
“这事等老三回来再说吧。”贺为民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主意正,咱管不了。真要到了那一步,就是去京市要饭,那也是老三自己选的命。”
“你说得对。”陈兰香红了眼圈,捡起炕席上的毛线签子,抹了把脸,“这事咱俩在这瞎琢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