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你们自己定夺。”
又闲拉了一会儿家常,才电话挂断。
谢随之推开隔间的木板门,走到外头的柜台前。
营业员眼皮一掀,“超时三分钟,再补一毛。”
他从兜里掏出一角钱补交了电话费,转身离开了邮局。
大禹村这头。
大队部院子的空地上,杀猪的场景热闹非凡。
贺为民撂下电话,出了大部队看都没看一眼,背着手往家走。脚下踩着雪窝子,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贺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陈兰香正盘腿坐在东套间的热炕头上,手里飞快地挑着毛线签子,抬头看老头子走进来,整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外头不是分猪肉呢?咋这会儿就跑回来了。”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计,把线团拨到一边,“谁惹你了?”
贺为民脱了棉鞋上炕盘腿,把黄铜旱烟袋掏出来,装满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连抽两口。
陈兰香急了,拿手肘捅了他一下,“问你话呢,哑巴了?”
贺为民沉声道:“刚才小谢往大队部打电话了。”
“小谢?”陈兰香疑惑道,“老三进山拉练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县里遇着难处了?”
“不是遇事,是他被平反了。”贺为民拿烟袋锅敲了敲炕沿。
陈兰香愣愣地看着老头子,半天才反应过来,音量拔高,“平反了?那……以前那些黑帽子全摘了?能回京市教书去了?”
“红头文件都到县农机局了。”贺为民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屋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