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开了门,谢随之回东屋脱了白衬衫,换上一件半旧的工装,直奔农具库房。
留贺琛在家里做晚饭。
打谷场那边,轰鸣声震天。范有庆和刘洋正撅着屁股在趴窝的拖拉机前忙得满头大汗。
谢随之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两眼,几句话点拨在关键的传动轴上。
最后,他干脆挽起袖子,边上手修,边给这两人讲里头的原理。
刘洋拿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黑灰,敬佩得五体投地,“谢老师,您这手艺绝了。我们哥俩捣鼓半天才找到点头绪。”
谢随之拍了拍手上的机油和灰土,“夏收强度大,机器故障率就高。拖拉机只要一停下,不管有没有毛病,一定要把滤清器和齿轮连轴检修一遍,别怕麻烦。”
天擦黑,社员们下了工。
贺为民和陈兰香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院子,闻到灶间飘出的肉香,又看到两人从屋里出来,老两口脸上笑开了花。
晚饭是五花肉炖老豆角,肉片炒茄子,凉拌黄瓜,外加一盘清炒小青菜。
主食是掺了白米的高粱米饭。
饭桌上,陈兰香看着谢随之,忍不住地念叨:“小谢这次去外县出差,脸都小了一圈。老三,你在城里得给小谢多买点肉,好好补补,别抠搜的。”
“知道,短不了他的肉。”贺琛利索地应下,挑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搁在谢随之碗里。
两人在家里安安稳稳住了一宿。
次日,谢随之又去打谷场帮着检修了脱粒机,下午才迎着落日余晖赶回县城。
周一早晨上班,谢随之拎着一网兜翠绿的葡萄踏进了农机局技术科。
“哟!谢指导员带好东西来了!”万金宝眼尖,一把接过去,颠儿颠儿地跑去水房洗得干干净净,盛在搪瓷大盆里端进屋。
“自家院里种的,大家尝尝。”谢随之在办公桌前坐下,摊开手里的图纸。
老李捏了一颗丢进嘴里,连连点头:“这甜头足,皮还薄,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科室里气氛极好。
没了个陈辉在里头搅和,大伙儿干活的劲头都不一样,工作也推进得出奇顺利。
七月底,全县全面进入夏收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