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三个月?这帮孙子拿你当猴耍呢!那图纸都交上去了,他们还想过河拆桥咋的?早明白这样,那图纸咱们就不该给!”
谢随之摇了摇头,“图纸交上去是为了春耕,我个人的事,不能耽误大局。”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大局!”
范有庆替他憋屈,“他们就是欺负老实人!”
贺琛没搭理范有庆的咋呼。
他站在原地,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硬邦邦地鼓起。怒火夹杂着惊痛,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那封已经被查实的匿名信,终究成了这帮官老爷拿捏人的把柄。
后悔的情绪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早在赖三那孙子敲诈的时候,就该早早把人做了,连个渣都不剩。
更后悔寡妇西施递信那天,信都送到手边了,怎么就没接。要是当时多问几句,要是当时自己管了那闲事,今天这出就不会发生。
匿名举报信明明已经被公社的赵书记摆平了。可新来的这个老狐狸,又要政绩,又怕担责。
三个月?九十天里能出的变故太多。
万一三个月后,机器造出来了,顺利推广了,功劳被赵主任全盘端走,随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赵主任发了话。”谢随之继续道:“这封信影响不好。现在只批三个月的借调。如果在农机局表现好,三个月后再给落实正式调令。”
这话听在贺琛耳朵里,简直滑稽透顶。
上头那些人玩惯了权术,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能拿举报信卡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指不定又能翻出新花样。要是到时候随便找个工作上的错处,随之岂不是还得被打回大禹村?
贺琛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他想给大哥去个电话。转念一想,大哥远在千里之外的部队,鞭长莫及。
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哥能找关系递话,赵主任那番说辞冠冕堂皇,美其名曰“给三个月考察期”,谁能挑出半点毛病?
这暗亏,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谢随之看着贺琛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脸色,心口发酸。
两人期待了这么久,如今弄成个临时工的待遇,借调期满是去是留还是个未知数,贺琛肯定是失望极了。
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