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红星公社大禹村大队部。”贺琛报上地址。
大姐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电话亭,“短途,三分钟一毛”。
贺琛掏出四毛放在柜台上,进了电话亭,号码拨出去后,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喂?大禹村大队部,找谁啊?”
“张大哥,是我,贺老三。”贺琛听出是会计张德发的声音。
“老三啊!你不是去县城上班了吗?”张德发声音疑惑。
“是,刚下班。张哥,麻烦您受个累,去我家跑一趟,把谢技术员叫来,我有话跟他说。我就在这等着,不挂断。”贺琛语气里透着急切。
“行,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喊人。”电话那头传来放话筒的磕碰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贺琛握着话筒,听筒贴着耳朵,电话亭不隔音,能听到大姐扫地发出的沙沙声。
时间过得极慢。
贺琛换了只手拿话筒,指腹在粗糙的胶木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他在脑子里反复盘算,待会谢随之接了电话,该怎么开口。
新主任没上任,调令卡住这事,迟早得说。瞒着不是办法,依着谢随之的脑子,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里头有岔子。
怎么说才能让这人心里不起急?怎么才能安抚好他?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沉重的喘息。
“喂?贺琛?”
那道熟悉的嗓音顺着电话线,跨越几十里清晰地传进贺琛的耳朵里。带着跑动后的微喘。
贺琛原本盘算好的那套说辞,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当口,全碎成了渣渣,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揪了一把。
“是我。”贺琛嗓音哑下来,“跑那么急干什么,路滑摔着了咋办。”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平复了些,“接到你的电话,怕你等急了,入职办得顺利吗?宿舍冷不冷?”
贺琛靠在放电话的木台子上,咧开嘴,“顺利,我都好,发了新铺盖,厚实着呢。你呢?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