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堂屋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王守仁眼眶通红,走上前去,小心地揽住妻子的肩膀,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顺着。
“爹,娘。”王守仁嗓音沙哑,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痛,“这事怪我,敏子她……上个月小产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站着的人全愣了神。
贺为民刚装好的一袋烟丝,啪嗒掉在了桌面上。
王守仁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继续交代实情。
“结婚这几年,贺敏的肚皮一直没动静,月事也不准,时来时不来。我们两口子去镇上看中医吃偏方,折腾了两年多。上个月底,敏子在家里干活,肚子绞痛,下半身见了红,血流得止不住。人送到县医院抢救,大夫才告诉他们,这是怀孕快两个月,胎停流产了。”
“敏子在医院躺了三天才能下地,前头一直都在家里坐小月子养着。”
王守仁看着虚弱的妻子,接着道:“老三那阵子刚出院,家里事多。敏子怕爹娘跟着操心,死活拦着不让我报信。就这么一直瞒到今天。”
陈兰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反手就在王守仁胳膊上捶了两下,“你们糊涂啊!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自己扛了?那要是没救回来呢!”
贺敏靠在丈夫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她何尝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盼了几年,好不容易怀上,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没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王守仁低着头,声音发颤,“县医院的妇产科大夫说了,敏子这属于先天条件差,子宫壁薄。这次大出血伤了底子,以后就算再怀上,也是习惯性滑胎,根本留不住。”
王守顿了顿,还是把那句判了死刑的话吐了出来,“大夫说,医院没办法治。”
陈兰香只觉得浑身一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贺为民手里的茶缸子哐当砸在桌角,热水溅了他一裤腿。
在农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女人要是不能生养,在婆家连头都抬不起来,走在村里都要被那些碎嘴的婆娘戳脊梁骨。这对贺敏来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