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给我打电话说的。”贺铮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是还在部队里开会,“七月底杨帆就把电话打到我们团部了。当时我们在西南边境线上,正是任务紧的时候,回不来。”
屋里一下子静了。
虽然贺铮说得轻描淡写,但西南边境那是啥地方?
那是真刀真枪干仗的地界。
贺为民端着酒碗的手抖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口,没吭声。
“任务结了?”贺琛问。
“嗯,结了,攒了三年的探亲假,这回一并休了。领导特批,过了大年十五再归队。”
“真的?!”
这话一出,别说陈兰香,就连贺琛的眼睛都亮了。
能在家待足足两个多月呢!
陈兰香乐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哎呦,那敢情好!我再炒几个鸡蛋,还剩半只鸡也还在锅里,我这就热热!”
“娘,不用忙活……”贺铮想拦,被贺为民一把拉住了。
“老大,让你娘去!你娘天天盼着你回来呢!今儿个咱们爷们敞开了喝!”
没多大会儿,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又端了上来,还加了一盘金黄的葱花炒鸡蛋。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贺铮的加入,更是热闹。
村里的这帮干部,平时在村里那是个人物,但在贺铮这个正营级干部面前,都显得有些拘谨。
好在贺铮没架子,酒到杯干,说话也实在,几碗酒下肚,大伙儿那点拘束也就散了。
贺琛手里端着白开水,看着这一屋子的烟雾缭绕,心里头却有点长草。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
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外头的风声呜呜的,听动静这雪是越下越大了。
贺琛心里头焦躁,范有庆和刘洋这俩货这会儿正跟保管员老张头划拳呢。
刘洋那脸喝得跟猴屁股似的,舌头都在打结:“五魁首啊……六六六……”
范有庆也没好到哪去,眼皮都睁不开了,身子直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