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昨天就传开了。
谢随之成分不好,是个下放改造的黑五类。
“孙局。”头发花白的老李阴阳怪气开了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不是咱们不配合,推广农机那是全县的大事。这技术活,光凭两张图纸可不够。再说,咱们局里的设备和公社底下那种敲敲打打的土办法不一样,这位谢同志能行吗?”
“就是啊。”旁边大圆脸的赵工接了腔,“咱们刚进了一批新型联合收割机的配件,光是那个偏心轴承的传动比问题,咱们研究了半个月都没吃透。谢同志一个大禹村来的技术员,能摸明白这些精细玩意儿?”
这就是明晃晃的刁难了。孙局长眉头一皱,正要发作,谢随之先上前一步。
他没多费口舌去辩解,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赵工翻得卷了边的配件说明书扫了两眼。
随后,他转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捡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三五分钟,一幅极其复杂且精准的偏心轴承改良剖面图便成型了。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标注的公差数据,都规整清晰。
谢随之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转身看向那几个看直了眼的老技术员。
“你们卡在传动比上,是因为忽略了齿轮模数和转速扭矩的匹配。”
谢随之语调平稳,逻辑严密,专业术语成串往外抛,“原厂配件的设计是针对平原大面积作业的,咱们县多丘陵,负荷不均。只要在这个位置增加一个三毫米的减震垫圈,同时把偏心距调小零点五毫米,不仅能解决磨损问题,还能把传动效率提高百分之十五。”
他说完,指了指黑板上的几处关键数据,“图纸和公式都在这,各位前辈不信,下午可以直接去车两个样件装机测试。”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老李头端着茶缸的手僵在半空,大圆脸赵工更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哪是什么土包子,这分明是个行家!
孙局长乐得直拍大腿:“好!小谢,不愧是京大出来的高材生!老李,老赵,还有什么话讲?”
老技术员们面面相觑,脸涨成了猪肝色,全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