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回事。”谢随之也不恼,“最近赶工,睡得少。”
“赶工?”贺为民哼了一声,心知肚明这人是为了谁。
要是换做以前,贺为民肯定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
可现在老三在山里头拼命,这人在后方把自己熬成这副油尽灯枯的样,哪怕是个石头心肠,也得被捂热乎几分。
总归不是自家那混账儿子一头热。
谢随之没接这茬,直奔主题,“脱粒机弄好了,您去看看?”
“啥?”贺为民屁股像是装了弹簧,噌地一下站起身,“弄好了?能转了?”
“能转,昨晚试了电。”
“走走走!赶紧的!”
到了农具库房,那台大家伙静静地趴在场地中央。
就是丑了点儿。
架子是用废旧角钢焊的,滚筒是用钢筋和铁皮拼凑的,外头罩着个改了一半的铁壳子,看着跟个拼凑起来的怪物似的。
贺为民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铁皮,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玩意儿……真能顶二十个壮劳力?”贺为民还是有点含糊。
谢随之没废话,走到墙根底下合上电闸。
“嗡”电机发出一声低吼,皮带轮飞速转动,带动着中间的大滚筒呼呼生风。那动静不算小,震得地上的尘土都在跳。
谢随之出门随手抓了一把干草塞进进料口。
眨眼功夫,碎草屑就从后面的排风口喷了出来,干干净净,一点不拖泥带水。
“现在没有麦子,只能用草试。”谢随之大声喊道,压过机器的轰鸣,“只要把麦把子塞进去,里面滚筒上的齿钉会把麦粒打下来,再通过下面的筛网漏下去,麦秸秆直接排走。”
他关了电闸。
世界清静了。
贺为民站在那儿,两眼放光,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
他是个老庄稼把式,太知道这玩意的金贵了。每年夏收,打麦场上全村老少齐上阵,拿着连枷拍,牲口拉着碾子碾,一身臭汗不说,要是赶上连阴雨,麦子烂在场院里那是常事。
有了这铁疙瘩,那就是跟老天爷抢粮啊!
“好!好样的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