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之找出针线包。
他脱下外套,把里衬挑开一道口子。把那些大团结和全国粮票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衣服的夹层里。
针脚在布料间穿梭。
以前在京城,他的手会拿笔,会做各种实验,现在,这双手不仅能修拖拉机,能造脱粒机,也能熟练地做这种细致活。
缝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头。
谢随之把衣服抖了抖,穿回身上。贴着胸口的位置,硬邦邦的,却让他心里有了底。
夜更深了。
外头起了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随之吹灭了灯,躺在炕上。
这回,他没再失眠。
第40章 诡异的得意
六月的气温早晚温差大。
早晨冻得人穿棉衣,等到中午热的人只能穿一件单衣。
谢随之起得早,用冷水抹了把脸,那股子彻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他在夹袄外面套了件蓝布工装,对着墙上那半块残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颧骨突兀,下巴尖得能戳人,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神。
确实难看了点。
他给自己沏了一缸子麦乳精,就着一个馒头吃了,最后又吃了两块饼干,才出门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贺为民坐在凳子上,手里那杆烟袋锅子明明灭灭,愁容满面。
老儿子出任务那时在拼命,他能不担心吗?
“支书。”
贺为民眼皮子一撩,看见进来的人,拿着烟袋的手就在半空停住了。
谢随之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单薄得像张纸片,仿佛一阵过堂风就能给刮跑了。
贺为民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疙瘩,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莫名就散了一半,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想骂两句,可看着这副鬼样子,到嘴边的话就变了味。
“咋造成这德行了?”贺为民磕了磕烟袋锅,语气硬邦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贺为民在大禹村搞虐待,不给技术员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