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个县城边上的一个巷子角落,离县城边上的林子很近。
这里头没人大声吆喝,买卖全靠打手势和低声嘀咕,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帮人能像兔子一样瞬间消失子在林子里。
贺琛三人熟门熟路地占了块地方,他那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杵跟座塔似的特显眼。
他带来的两袋子肉,很快就被几个老买主给分了。
贺琛数了数手里的票子,分给范有庆和刘洋后,各自分开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贺琛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钻进了卖杂货的圈子。
“要个新脸盆,暖壶也拿一个。”
贺琛指着地摊上的东西,语气干脆。
摊主是个老油条,嘿嘿一笑,递给贺琛一个带喜字的:“这是要娶媳妇了?置办这么齐整。”
“少打听。”贺琛扔过去几张票子,“再给我拿口铝锅,要厚底的。”
买完这些大件,贺琛路过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脚步顿了顿。
摊子上摆着几双棉手套和雷锋帽。
他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谢随之那双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手,还有那双总是通红通红的耳朵。
哼,城里人就是娇气。
“拿双棉手套,再拿个帽子。”贺琛皱着眉,像是跟谁置气似的,又指了指旁边的棉花和那一卷藏蓝色的粗布,“这些都要了。”
摊主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忙不迭地给包好。
贺琛拎着大包小包,刚准备撤,眼角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老头。
老李头是专门倒腾点旧报纸旧书给人糊墙或者引火。
鬼使神差的,贺琛走了过去。
老李头正蹲在地上抽旱烟,跟前一堆破书烂纸。贺琛用脚尖踢了踢那堆书:“有啥新鲜玩意儿没?”
“都是些还要被烧的破书,能有啥新鲜的。”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你要引火?这一堆两毛钱拿走。”
贺琛蹲下身,随手翻了翻。
大部分是些过期的报纸,但在最底下,压着几本封皮都磨损了的大部头,《机械原理》、《机械设计》、《高等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