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是吧?”记分员翻着眼皮看了看谢随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怪笑一声,“现在就粪场那边缺人手,你去那儿吧!”
粪场的活儿一般人都不愿意干,要把冻得硬邦邦的各种粪堆刨开,再装车拉到田间地头,开春施肥。
周围几个等派活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哟,让大学老师去刨粪?这能行吗?”
“那细胳膊细腿的,洋镐抡得动吗?”
谢随之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行,我去。”
记分员随手扔给他一把生锈的洋镐:“去吧,好好改造。”
因为天冷,粪场的气味还可以忍受。
但他没干过农活,不得要领,粪堆冻的有些坚硬,一稿下去,虎口震得发麻,也没刨下多少来。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谢随之只干了不到半个钟头,手掌就被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粘在稿把上,钻心地疼。
但他没停,要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他就不能让人逮着任何的把柄。
他穿着单薄的棉袄,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因为干活,身上倒是不怎么冷,就是耳朵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远处,几个妇女一边干活一边指指点点。
“那就是那个大学老师?长得可真俊,可惜是个黑五类。”
“听说快死了,是被贺老三捡回去的,这怎么又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他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那就必须得干活才行,咋可能让他一直啥也不干。”
谢随之没有在意别人说什么,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粪堆上。
不远处,贺琛嘴里叼着根枯草,蹲在避风处,旁边蹲着范有庆和刘洋。
“琛哥,你真不管啊?”范有庆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那可是粪场,我都嫌臭。这谢老师……看着就不是个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