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吃茶的瓷器也碎了一地。
顺着那道拖行的血迹, 杭锦书心跳停摆地找到了外次间,才发现荀野一直躺在罗汉床上,枕着床围正在歇憩。
窗是完全打开的, 风有一点冷。
“荀野。”
她屏住呼吸,疾步奔到他面前,只这几步她已经心跳急促。
荀野昨夜刚换好的衣衫上到处是血迹,腥味至今未散,胸口偏薄的寝衣上,正有一团宛如雪里红梅的点点血痕,是昨晚才吐上去的,他一无所觉,混沌地枕在床围上,无声无息。
杭锦书颤抖的手终于拿了出来,贴向他的额头。
肌肤碰触的一瞬间,感受到他额头上平稳的体温,她急躁不安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一点。仅只是一点点。
荀野察觉到杭锦书的到来,忽然出声:“别担心。我还好。”
满屋子都是血,他还在说自己还好。
可杭锦书也并不怀疑,因他说这句话时,把唇角拉出了一个上扬的宛如蛾眉月的弧度,被血迹拓红的嘴唇像抹了一重并不均匀的胭脂,场面有种诡谲的妖异与安定。
但荀野耳中的药效力还没过,现在的他,舌尖因为药性的荼毒完全是麻的,说的话也含含糊糊大舌头,对方一直没有反应,那就是不喜欢,荀野抿了一下嘴唇,示意她把手伸过来。
杭锦书将手递过去,荀野呢,虚弱地爬坐起身,食指点在她的手中,在杭锦书的手心里轻轻地写,力度仿佛在搔痒。
我、现、在、听、不、见。
一个听不见的人,就已经开始胡作非为了,杭锦书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拎起他手掌,一字字写。
我、去、叫、苦、慧、来。
不用问,昨晚他一定又毒发了。
这次连杭锦书都理解了苦慧的烦躁,因为某些病人真的很让人束手无策,越不让他想的事,他越要想,杭锦书简直怒其不争,希望他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不要再惦记他们的儿女私情了!
她刚要走,那榻上的人岂会令她如愿,掌心微微用力,杭锦书便被绊住了去路,重新落回了他身边,挨着他跌过来,坐在了荀野身旁。
他歪着头,好奇地一笑,拽住杭锦书的手腕往下沉,不顾对方已经阴沉的没好气的脸色,继续提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