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手指抵住了荀野的寝衣边沿。
素手轻轻一探,将荀野最后一重轻衣脱下了,露出了他精壮有劲的背。
流畅起伏的脊骨宛如会呼吸一般,肌肉一起一伏。
荀野的嘴唇拉成了一条线,些许冷意爬上脊背,骨骼微微僵硬。
很难看的一具身体,不惯任何人打量。
小个子此时也停了动作,身后很安静,慢慢地,似乎有一缕微弱的气流,湿润且温热,缓慢地拂到他背部的皮肤上,这种感觉让荀野更加不适,他扭了一下身体。
杭锦书见过荀野的上半身,但这一次见又有不同,曾经便伤痕累累的一具身体,不知何时起又添了无数狼牙交错的疮疤,这具身体就像一只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后又用丝线银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
在他看不见的肩胛骨上,有一道伤洞最为凌厉致命。
伤口有大拇指甲盖大小,是被箭矢贯穿入肉后留下的疤痕,迄今没有恢复原状,因为毒素的侵入,皮肉显出泥泞翻乱之感,让人触目惊心。
杭锦书身不由自主地靠近那道伤洞,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狰狞可怖的疤痕犹如融化的肉色酥山,紧紧黏在他的骨骼肌理之上,可以想象,当初被孟昭宗一箭射伤时,那威力有多大,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不了解武学,更不了解大宗师,可荀野了解,他一定知道如果用身体硬接这支箭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可他还是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前,用身体为她挡了这一箭。
伤得这般惨重。
在长安的时候,她竟不曾……
食指的指腹颤动地碰了一下荀野的背骨,只轻轻一点,荀野忽“嘶”了一声,裹住刚刚脱下的寝衣往前走了一步,逼仄的净房内只容许他走这一步。
甚至对他的长腿来说这距离只有半步而已,前头便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障壁。
他皱眉问:“小个子,你打过仗没有?”
杭锦书唯有实话实说:“没有打过。”
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颤抖,抿了下唇,将自己裹得更严:“有点吓人。你没见识过,被吓到,很正常。换个人做吧,我明日让他们找个不害怕的人来。”
杭锦书艰涩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