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七尺男儿,忽地再也坚持不住,低头哭泣起来。
杭锦书没诈出严武城的话来,知道他守口如瓶,忠心耿耿,她既安慰,又失望。
心绪幽幽几转,耳朵里蓦然撞入一团黏糊的哭泣声,她惊怔地瞥眸,眼看着严武城已经泣不成声,她呆了一呆,直觉告诉她出事了,是不是荀野他——
几乎不用思虑,她把这一切反常捕风捉影地串联在一起,那个答案已经清晰明了。
严武城哭丧着脸,嘤嘤哼哼说不出话。
杭锦书却霍地振高了嗓音,清寒的杏仁眼瞋目逼视而近:“严将军,都到现在了,你还要隐瞒,不肯告诉我荀野的下落么?”
严武城抹了一把泪,语无伦次,“殿下身上的鸩羽长生无药可解,季从之访遍了名医,都说无药可解,比牵机、鹤顶红还毒的毒药,他们全都谈它色变……”
毒药,难道荀野中了毒,可是荀野怎会中了毒?
杭锦书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脑中轰然一声,呼吸忽地上不来。
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平复丹田,艰难地吸入一口浑浊长气,肺里却如同匕首在搅。
窒息造成的胸闷头晕,让杭锦书只能靠在马背上深呼吸,许久许久都说不了话。
是孟昭宗的那一箭。
荀野为了救她,受了孟昭宗一箭。
她一直以为他伤势无碍,他在她面前也一向要强,装作无碍,再加上一个对救治解毒无往而不利的苦慧在,她便放松警惕。更何况她也从来没想到孟昭宗一个堂堂天下闻名的大宗师,竟然用歹毒的手段暗杀一名后辈。
没想到他无耻之尤!
太过浓烈的悔恨充斥了心房,杭锦书怨憎自己怎会为一叶障目,为了一缕脆弱的私情反复地猜疑、辗转反侧、坐立不安,也为之蒙蔽了双眼。
她实在早就应该洞察的,她怎会如此盲目。
呼吸踌躇地不上不下,胸口遽然收紧,引起心房一阵急促的搐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