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近乎是委败的,病体难愈,天人五衰的征兆已经很明显。
上次见面还不是这般,这让杭况吃了一惊。
满室干草间有一方木案,案上置着一把下酒菜,一杯浊酒,还有一盘没下完的棋。
这是杭况向狱卒索要的,看在他是杭氏家主的份上,狱卒给他行了这个方便。
他一个人在牢狱之中百无聊赖,棋瘾犯了,只好自己与自己对弈,眼下是来了一个对弈之人,但棋也下得不怎么样,完全是隔靴搔痒。
荀野执黑,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按下棋子,不顾自己一条大龙被屠杀殆尽,固执地下着属于自己的一盘棋局。
杭况对他的棋艺实在不忍直视,抽空问话:“太子来狱中,总不可能是专程来与老夫下这一盘棋?”
荀野漫不经心:“的确不是。”
杭况诧异:“那是——”
荀野抬眸:“杭家主知道自己因何下狱么?伍云隗只是幌子。”
杭况这几日也在思索,思索之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但他着实不愿相信。
难道老皇帝不清楚,他的江山是靠什么得来的?
易储不但易使军心哗变,他的次子,尽是些软弱无能的人,如何能担当大任?
“难道……”
“对,”荀野愀然凝视着杭况,又落下一子,棋子打在棋枰上,有铿锵的金石之音,干干脆脆,没一丝拖泥带水,“陛下早已动了废黜太子的心思。要打压孤,那么孤身边的近臣、副将,包括杭氏,都会如老虎爪牙一般被一颗颗拔掉。”
一只没牙的老虎,就凶不起来了。
杭况追问:“太子殿下明明心知肚明,可你为何没有反对?”
他只是在东宫,默然不语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做出丝毫实际反应。
荀野的眼睫慢慢地颤了一下:“杭氏顺应帝心吧,在这时维持中庸之道,不要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