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风险。”
杭纬的长指抚着颌下飘然的胡须,凝定心神,细细思量这话,很是认同,“太子与杭氏的恩义,自与锦书和离之后,便已算是恩断义绝,现如今杭氏不得不自立求存,与东宫解绑,并不落井下石,也是无奈之举。”
花厅里杭氏众人,被陆韫的话唬住,又听两位郎主其实早已拿定了主意,便无人反驳,无论如何杭氏自立门户保住大厦最为重要,对家主做的决定也能理解。
可这花厅里,却有一道失望的声音,不轻不重,掷地有声,环绕在所有人耳膜边沿——
“恩将仇报。”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发声之人。
杭锦书的身子坐在圈椅之中,双手的手指绞动着,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目光看向花厅之中,一众虚情假意、只图自身利益、罔顾恩义的杭氏人,这里有她的长辈,兄弟姊妹,还有外臣,他们沆瀣一心,假仁假义,把恩将仇报的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杭锦书气得胸膛起伏,脸色煞白。
母亲孙夫人欲拽住女儿的手,安抚她,示意她不要冲动强出头,但没有拽住,杭锦书起身便向杭况、杭纬二人走近。
对峙的眸光没有半分退避闪躲,她直勾勾盯着杭况,不顾辈分高地身份尊卑,昂首质问:“伯父!我们杭氏数百年传家,家风何如?以直报怨,以义解仇,施恩无念,受恩莫忘,十六字箴言,家主可还记得?”
杭况被质问,屏息一叹,“记得。”
礼义道德上他占了下风,因此面对侄女的问题,竟也无法反驳。
杭锦书咬牙隐忍地问:“那伯父可还记得,你身陷囹圄,是何人施救,为伯父洗脱冤屈?”
杭况又是一滞,“记得。”
杭锦书知道他记得,都记得,却偏偏干这无情无义的事,满座喧哗,质疑她不敢触逆长辈,杭锦书的杏眼一轮扫过去,竟有种凛凛磊磊的风范。
在众人吃惊之时,杭锦书朗声道:“随末天下大乱,零州杭氏风雨飘摇,是谁庇护杭氏,调军驻守,杭氏多年无子弟入朝,伯父心怀入仕的志向,得入长安为少司空,是谁暗中助力,伯父因伍云隗之祸下狱受过,是谁不计前嫌相救?”
谁能答得上来这三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