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卫帮她去采买东西。
一整夜,荀野都没回来,她不禁要问:“殿下一日一夜未归?他去了何处?”
翊卫回答:“殿下昨日白天说去刺史府,之后就没回,属下只是奉命保护杭娘子,其余不知。”
“郭校尉也不在?”
“他随殿下一起去了。”
杭锦书知晓老郭跟着荀野,心里稍安,她把采买回来的物资都让人分门别类整理了,用几口箱笼收拾好,又雇了两辆车,带着这一堆东西,向打探来的地方寻去。
翊卫告诉她:“有消息说,有一个绰号叫‘白老爹’的人,在城东一家破杂院里,收养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孩童,白老爹自己也是个叫花子,以前乞讨来的钱和吃食他都分给孩子。但前不久杂院里有的孩童生了病,要用钱,他所有乞讨得来的钱都暂时只能拿来换汤药,其他的孩子为了救伙伴的命,也都早早出去乞讨了。”
十几个人,就挤在一间充满了牛粪和马粪味道的杂院里,在冬日来临的前夕,穿着连皮肤都包裹不住的破烂衣衫,靠着手心向上乞讨为生。
杭锦书不忍再听,只想快一些抵达那间杂院,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都分给他们。
她知道这样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渤州内忧外患,腐肉不除,政令不兴,无法保证他们一生安稳。
杭锦书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流浪的孩子,他们聚在门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里边挤,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灰扑扑的脸颊上显得尤为灿烂。
杭锦书不知道孩子们在往杂院里挤什么,当她走下车时,见到这样一副光景时,不禁一怔,接着她就看到,大门被轰地一声撞开,十几个怀中抱着破碗的孩子,连同有礼在内,都鱼贯而入,向杂院中央,被一群孩子围着的人蜂拥而至。
他们大喊着,尖叫着往里跑。
杭锦书一抬眼,看见了那个被一群孩子们围着的人。
时有骄阳,灿兮明兮。
他带来了孩子们最需要的一切,食物、良药、床褥、钱,还有最重要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