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亲,不曾与我骨肉相依;没有这层纽带连结,义亲的联系不够亲密,只怕你将来更要坚决离开我。
现在不同了,我们拜过天地、饮了交杯酒,做尽了亲密事;如今你的血泡着我,我的血亦饲着你,权作歃血为盟,今后便可不离分了吧。
既然天不令你我骨肉相连,我便强行与你血脉一体。
阿椿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只觉自己要死掉了。
和死亡、方才的小死都不同的另一种濒死感,无法呼吸,无法逃离,只能成受。
沈维桢拥着发抖的阿椿,不顾推拒,更深地抱紧,密不透风:“声音这么大,竟如此喜欢么?”
阿椿迷茫地喊哥哥,哥哥救我。
头脑都懵了,遇到这种事情,下意识还是向哥哥求助,她无助地抱紧沈维桢,却又意识到,不对,都是哥哥。
能救她的是哥哥,现在令她呼救的也是哥哥。
哥哥身上熟悉的香味这般真切。
就是他。
阿椿发抖,想推开,迟了一步,被沈维桢重新搂住。
“不哭了,”沈维桢擦掉她的眼泪,气息不稳,哑声,“还要我怎么救你?你都快把哥哥淹死了。”
阿椿看不到帷帐上的精美刺绣了,她隐约记得那上面绘着绵绵瓜瓞,蝴蝶桃花,此刻都看不到,兄长如山,她是被镇压山底的小妖。只能抱紧,徒劳无助地恳求,抱不住了也得抱,颠翻了也不能松开手,手越松山愈重。
忽觉山摇地崩,狂风乱树,阿椿惧怕到丢开手,挣扎着要往外爬,却动弹不得,只得承中。
恍惚中记起帷帐顶的刺绣模样,翻飞蝴蝶被彩线钉在丝绸上,她也像被钉住了。
阿椿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无尽的、安详如云的白;犹如骤雨过境,寸草不留。
透过沈维桢结实的肩膀,她终于吃力地看清那些刺绣,原来不仅有瓜瓞、枝叶、蝴蝶和桃花,还有石榴,裂开一半、红籽欲落。
好浓重的红石榴,好多的石榴籽。
那些图画上的种种花样都没用到,从始至终,沈维桢只有一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