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出声叫外殿靠在柱子上打盹的顾孝吓了一跳——方才内殿长久没有声音,他还以为万岁已经睡着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子正时分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内殿边上,躬腰问道,“万岁爷可是要用茶?”
方才皇上刚回来便一气儿灌了整整一壶凉茶,不必说,定是晚间伺候的大师傅失手放了太多的盐。
幸好万岁爷没怪罪。
小太监一面感慨那人的好运气,一面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听见内室传来嗯的一声,便麻利地倒了盏清茶送进去。
不过,进了内殿之后,他又觉得不该怪人家大师傅。
皇上身上只着一件寝衣,即便已经如此单薄,他却连盘扣都没系,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敞着。
万岁爷的渴……应当是热的。
早知道就该倒凉茶来的。
顾孝一面在心中懊恼,一面躬着腰退出去,手上也没闲着,轻轻地挠着脸颊——内殿里的炭火太足,暖意太过,被那热气一烘,脸上立刻痒了起来。
应当是被冷风呲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用指甲在最痒的地方狠掐几下——痒这种滋味最是难熬,不挠它痒得厉害,可挠了却会更痒,叫人浑身难受,好在,痛能盖住痒意。
痛了,就不痒了。
嘿嘿,依旧有用。
顾孝又用指甲掐了两下,而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眼神瞥向多宝阁上的西洋钟。
见最短的那个时针歪歪地指向一个小棍模样的字那里——完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得上早朝了!
他赶忙闭上眼,企图趁着这个机会眯一会儿,不料想,下一刻便听见内殿传来的脚步声。
不会吧不会吧,皇上还不打算睡觉吗?
顾孝实在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睁开眼一瞧,皇上正好从内殿转出来。
最重要的是,万岁爷不是喝茶,不是更衣,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龙纹书案的后头,甚至还看起了折子。
顾孝:······不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