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您真是一点都不困呐。
他认命地挑亮烛火,将已经收起来的奏章挪到龙纹书案上,再站在一旁拿起朱砂墨条磨墨。
夜已经很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墨条研磨发出的沙沙声。
小太监强行忍下一个呵欠,眼角却涌出困顿的眼泪。
他滴娘嘞,啥时候才能去睡觉啊?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啊。
玄烨心中亦是如此作想。
时间过的太慢了。
如今才十二点,至少六点,西洋钟的时针得转四格,分针得转足四圈,秒针得转两百余圈,天色才会重新亮起来。
实在太久了。
他微微叹息,将批阅好的奏章放在右手边,再从左边重新拿了一个奏章翻开,只是心里头想着事,看奏章自然无法聚精会神,玄烨只草草看了一摞奏章,写了些‘朕知道了’‘朕安,不必挂念’等批复,便又重新陷入沉思。
方才走得那般急,她……会不会多想?
应当多说两句再走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放空,身子后仰,将全部的重量靠在椅背上。
身体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但他的大脑却依旧回想着晚宴上的场景。
宛宛坐在那里,脸上被炭火的热意烘得红扑扑的,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
她先是笑着递给大公主一个礼盒,用一种温柔的眼神,而后笑着摸了摸茉雅奇的脑袋,将人搂在怀里。
她说话的时候温柔至极,笑起来的样子真诚动人,唯独,在看见他的时候,嘴角的幅度像是提前规划好的。
他不喜欢那样。
不应该是那样。
玄烨闭上眼,将心口翻涌沸腾恨不得冲出胸膛的躁动硬生生压到心底最深处。
是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