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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2)

顿了顿,他神色愈发恳切:“再说了,这事若成了,于国于边有利;若不成,他也不过是托朋友探问,并未越矩。这……这我能理解。”

徐安泽听着弟弟这番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几不可闻地低哼一声:“他这份机巧,眼下看来,倒也只用在你身上了。”

说罢转身欲走,迈出一步,又停住了,丢下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往后与人往来,多留个心眼,莫待被人引入局中,犹自不觉。”语毕不再多言,径自拂袖往书房去了。

徐安瑾站在原地,咀嚼着兄长临去之言,半晌摇头轻哂,倒将那最后一丝滞涩也拂开了。他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朝府门外走去。

谢琢将酒席设在了城中一家素以雅静精致闻名的酒楼雅间。徐安瑾推门进去时,临窗的乌木桌上已精巧地布着四五样时鲜佳肴,一旁红泥小炉上坐着银铫子,正温着一壶上好的花雕,酒香与窗外隐约的桂花气糅在一处,沁人心脾。

徐安瑾扫了一眼,脸上浮起惯常的明朗笑意,嘴上却刻意埋怨:“好你个谢三,此番从浙江回来,本该是我做东为你洗尘,怎倒叫你抢先破费起来?莫非浙东那富庶之地,真让你捞足了油水,回京便来充阔?”

谢琢闻声自窗前转过身,并未如往常般接这玩笑。他快步迎上,抬手虚引,将徐安瑾让至主位,自己却不入座,而是退开两步,双手敛于袖中,正了正身形,而后躬身,深深一揖到底。

徐安瑾惊得几乎跳起,忙离席伸手去扶他臂膀:“温其!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快起来说话。”

谢琢就着他的搀扶直起身,声音诚恳:“二哥,此番浙江之事能顺利解决,边关供给得以无碍,首功在您。若非您从中转圜,将关节通至世子面前,此事绝难如此迅捷上达天听,取得都察院明旨,震慑地方魍魉。”

徐安瑾闻言摆手:“说这些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琢却摇了摇头,打断他:“然另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得不向二哥坦诚告罪。当日我因案情胶着,上司阻挠,走投无路之下,求到二哥面前。当时便知此事关键在吏部文选司,绝非二哥权责所能直接干预,最终必会惊动世子。”

他再次拱手,眉宇间凝着清晰的愧色:“此乃谢琢存心借力,利用了二哥与世子兄弟之情,借用了二哥待友的赤诚热肠。此举虽有不得已之苦衷,然终究有失坦荡,有违君子之道。这些时日,每每思及,常感不安。今日特备薄酒,向二哥郑重请罪,万望二哥海涵。”

雅间内一时静极,唯闻银铫中酒液将沸未沸的细微“咕嘟”声,与窗外遥远的市井喧嚣。徐安瑾面上的笑意敛去,他定定看着眼前长揖不起的挚友,晨间兄长那些点拨言语再次掠过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