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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见陈讲师引着谢琢进来,棋局暂歇。宋山长对那老者笑道:“循止,这便是老夫方才与你提过的学生,谢琢。”又对谢琢道:“这位是老夫故交,姓沈,你且见过。”

谢琢忙上前躬身行礼:“学生谢琢,见过沈先生。”

沈先生放下手中棋子,发出“叮”一声脆响。目光落在谢琢身上,温和中带着审视,并未立刻叫他起身。陈讲师适时地将手中那篇文章递了过去:“这便是他近日所作,沈老不妨一观。”

沈先生接过文章,低头看了起来。室内一时静极,只闻窗外松涛隐隐,和老者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谢琢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这位气度不凡的沈先生是何来历。

良久,沈先生抬起头,将文章置于几上,目光转向谢琢,缓缓开口,声音自带一股清正之气:“起来吧。”待谢琢直起身,他才问道:“《王制》篇中言‘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此语当作何解?又与《中庸》‘致中和’之旨,可有相通之处?”

谢琢心念电转,凝神答道:“回先生话,学生以为,此句核心在‘权’与‘衡’。‘修教’、‘齐政’乃王化之根本,然施行之际,需考量四方风俗之异同,考量土地之宜否,不可强求一律。正如《中庸》所言‘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教化政令需达至‘中和’之境,既确立纲常共性,又兼顾地方个性,方是长治久安之道,而非刻板僵化,此二者在‘因地制宜’、‘执中而行’上是相通的。”

沈先生听着,神色不变,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皆关乎经史要义,有时甚至故意引向有争议的注解,考察谢琢的判断力。谢琢均谨慎应对,引经据典,虽不敢说尽善尽美,却也条理清晰,言之有据,并无空泛之谈。

问答既毕,沈先生不再多言,只对宋山长微微颔首,复又拈起棋子,看向棋盘。

陈讲师便示意谢琢随他退下。待出了精舍,廊下清风拂面,谢琢才发觉背后竟出了一层薄汗。

此事过后,谢琢并未多想,依旧每日埋首书卷,按部就班地求学。直至数日后,陈讲师再次将他唤去,面色颇为郑重。

“谢琢,”陈讲师看着他,语气严肃,“前日你所见的沈先生,乃翰林院侍讲学士沈泓沈大人。沈大人为官清正,学问渊博,尤精于三礼。他那日观你文章,考你学问,察你品性,”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沈大人有意收你入门墙,不知你意下如何?”

谢琢闻言,如闻惊雷,一时竟愣在当场。翰林院侍讲学士!天子近臣!天下读书人都仰望的存在。其学识、人望岂非寻常儒生可比。能得这样一位长者青眼,于他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