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抿着唇,默默收了被褥,重新换了床。她必须忘掉一切,忘掉那些不愉快的日子,不愉快的人。
好不容易逃离那噩梦般的地方,回来的每一刻每一瞬都像偷来的般宝贵。
她要好好生活。
深夜的青水村,一行人打马匆匆掠过。南红串珠大帽下,男人盯着那抹逐渐暗淡的昏黄,握着缰绳的指节咯吱作响。
如他所料,他深陷纷乱,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而她却如此安生,还有心情给一群奴才做羹汤。
当真好的很呐!
她扰乱了他的生活,将他拽死摁在那黑暗的污泥中,她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若要深陷地狱,深陷噩梦,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她一同前去。
“将院子围好,无论发生什么事,若有乱闯者直接杖杀。”
男人吩咐道,语气冷硬至极。青柏和杨信也不敢多言,世子从京城一路匆匆南下赶到这湖州,还未休整,就直奔这山村而来。
圆月隐没入云层,夜枭在空中遥遥哀鸣,乌黑皂靴踩过沾染露水的草芽,男人面色阴沉地推开了门扉。
半载前,他从这里醒来,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该杀了她,以杜绝后来的这些拉扯纠葛。
这是他陆预最屈辱的一段时光,被乡野村妇哄骗失身,又被这乡野村妇将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他既过得不好,她又凭什么过得好?
掀起帘子,辗转着终于来到了榻前。
他夜视极好,隔着重重夜幕也能看到床榻上平坦睡着安详的女人。
眉目舒展,气息均匀。
瞧啊,她睡得多好?
丝毫不像在岚苑那浑身长满刺的尖锐模样。
他予她荣华富贵,她弃之敝履。他予她孩子傍身,她亦狠心堕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机会,她皆不识好歹不予珍惜。
从来还没有谁敢如此羞辱他还能全身而退,从来没有!
男人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