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太太从吴地接来的远房亲戚……一直被老爷养在外头。”
“长公主殿下发现的时候,大公子已经几岁了。”
“后来长公主殿下不松口,杨姨娘一直在外头住着。直到府中商议过去母留子……杨姨娘过世,才将七岁的大公子接回……”
她刻意加重了“去母留子”四个字,悄悄打量阿鱼的神色。
阿鱼福至心灵,垂下眼眸,抓着被褥的手却越来越紧。
“娘子不必忧心,奴婢看得出世子心中有娘子,娘子还救过世子,世子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兰心劝慰道。
“是吗?”黑睫下垂,遮住看不清的眸光,阿鱼冷冷道,不再说话。
一连几天,阿鱼都没有见到陆预。她似乎也接受了这等现状,他要成婚要娶妻,忙得不可开交,哪里顾得上她?
这般倒也落得安静,阿鱼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簌簌的落雪,眸光凝滞。
若孩子侥幸保住,她会如何呢?
扪心自问,阿鱼不想死。她本就是太湖里自由自在的一条鱼儿,同这落雪一样,融化成水后又缓缓流走,流到河里溪里,或者渗到地下去。
反正去哪里都好,她不属于这里。
阿鱼下意识抚上小腹,眸光复杂。对于这个孩子,她好似一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这是阿江哥的孩子,是她和阿江哥的骨肉,她唯一的亲人。
若她没长着张和那宫中娘娘格外相似的脸,阿江哥还会,爱她吗?
心中唯一的信仰似乎逐渐坍塌,阿鱼崩溃落泪。
她再也不自欺欺人了。
这个孩子是她和陆预进京后有的,不是和阿江哥的,阿江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阿鱼捂着小腹垂眸痛哭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兰心听见里间动静,急忙过来安抚阿鱼。
“娘子别哭,奴婢刚做了七彩线,腊八戴七彩线,神佛都会保佑娘子的。”
阿鱼眼睁睁看她拿过自己的腕子,仔细戴上七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