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他铺好床,把课本和电脑摆到桌上,不必要的就塞进行李箱,一起放置在床底,收拾到满意后,这才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澡。
夏季闷热,汗水也出得多,黏乎乎地贴着皮肤,纪棠没敢洗太久,十几分钟,就擦着头发出了浴室。
梁景殊也睡下铺,和他的床位相对,中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当两个人都坐着时,一抬眼就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的脸,在明亮的光线里迸发出火花,仿佛近在咫尺。
纪棠慌张地挪开视线,盯着地面的一隅,耳根的薄红蔓进衣领,像是在生长,要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他有些混乱,心跳和呼吸渐渐错杂,不确定在刚才的对视中,所看到的那个眼神是否真实。
实在太过深情,黝黑的瞳孔里饱含情意,像是快要溢出来。
梁景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一挑,问道:“纪棠,你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啊?味道真好闻。”
纪棠垂着眼,被这句语气平平的话搅得恍惚,嗫嚅着回答:“就…就是在超市里随便买的…”
或许对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在得到这样囫囵的回复后,并没有再追问下去。纪棠如释重负,飞速地擦干头发,拉好床帘躺进被窝里。
他用下巴抵着肩窝,仔细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却只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心想梁景殊的嗅觉真敏锐。
大概是突然换了陌生的环境。尽管身心俱疲,但纪棠却迟迟睡不着,一闭上眼,思绪就跳转到纷杂的画面,全是毫无关联,又很扰人心神的琐事。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才进入深度睡眠,可由于时间太短,醒来后竟然比熬过通宵还昏沉,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像经历了一场宿醉。
好在这天的课表比较轻松,只有上午两节课,纪棠艰难地撑到下课,脚步虚浮,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他拎着打包的餐盒回到宿舍,正要关门,一只手就从缝隙里伸进来,抵开即将闭合的门框。
这个举动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夹到手。但梁景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感到后怕。
纪棠退后几步,视线落在那只清隽的手上,确保真的没有受伤后,才问道:“你今天没去打篮球吗?”
“太热了。”梁景殊重新关上门,经过纪棠身旁的时候脚步一顿,眼神斜睨过去,说:“而且我得回来陪一陪我的兔子,他会饿,还会觉得孤单。”
纪棠想了想,给出自身的建议:“你可以再买一只给它作伴。”
梁景殊没说话,把笼子拎到桌上,往里面倒了点搭配好的干粮,手指顺着垂耳兔的背脊划过,侧过头看着纪棠,神情极为认真:
“但是我只想养他一个啊,他是唯一的,我不可能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别的。”
纪棠愣住,不知道是该说对方专一,还是具有责任感。但总归不是缺点,只配合地点点头,坐到梁景殊对面,小口咀嚼着午餐,或许是有垂耳兔陪着进食,他胃口很好,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困乏在饱腹时达到巅峰,他收拾好餐盒,准备午睡一会儿,梁景殊似乎也有这个打算,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